《唐诗300首》215.宿建德江

宿建德江①
孟浩然
移舟泊烟渚②,
日暮客愁新。
野旷天低树,
江清月近人。
【注释】
①作于开元十八年诗人长安求宦无成,南游浙中时。建德江,新安江流经建德(今属浙江)一段水面称建德江。②烟渚:水汽暮色如烟笼罩的水岸。渚有二义:一为水中小洲,一为水边。依情理,泊舟当在水岸而不在江中。
【语译】
将小舟儿,移泊在水气如烟的江岸边;天色向暮,勾起了我的客愁,分外鲜明。平野宽阔啊,天空仿佛压到了树梢(就似我的心境低沉);清江映照着明月的影,唯有她,肯来与我亲近。
【赏析】
这诗写的是旅愁,这愁还真不轻。开元十八年,诗人求宦无成,带着一肚子不合时宜南游江浙,舟行而至建德江时,一天又将过去,然而愁思却因黄昏江景的触发而更加深重。而这愁,又很富于个性,富于时代气息。“野旷天低树,江清月近人”,平野旷莽,暮色苍苍,似与远树相接,这景象是低抑的,却又是旷远的;旅况寂寞,唯有月映江波,似与游子相亲,这景象是孤寂的,却又是清澄的。这孤寂由低抑中来,这清澄由旷远中生,使人感到诗人虽然凄伤,却有着解悟,有着自信。你看他站在清江舟头,在平展的旷野中,在高临的明月下,在无尽的时空中。这是盛唐人的愁,猜介的孟浩然的浩然之愁,中晚唐诗中很少能见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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