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292.长信怨

长信怨①
王昌龄
奉帚平明金殿开②,
暂将团扇共徘徊③。
玉颜不及寒鸦色,
犹带昭阳日影来④。
【注释】
①长信怨:《乐府诗集》编入《相和歌·楚调曲》,题作《长信秋词》,组诗五首,此为第三。据唐宋总集收录情况,颇疑本诗不在组诗中,当题作“长信宫”,或为组诗末章。长信,汉成帝时,班婕好秀美能文而得宠。
后赵飞燕、赵合德姐妹得势,班婕好恐遭妒害,请求到长信宫奉侍太后。②奉帚:捧着扫帚,意指打扫。③暂将:姑且拿取。团扇:纨制团圆形扇。相传班婕好有《团扇诗》,以秋扇遭弃喻自己失宠。④玉颜:
女子容貌的美称。寒鸦:秋鸦。昭阳:昭阳宫,在长信宫东。日影:暗喻君王恩光。
【语译】
捧着帚儿,拂晓就将长信殿洒扫;百无聊赖,姑且拿起被弃的团扇在空殿徘徊。我如玉的美貌,竟不如那秋鸦的光彩;它们啊,还带着君上的恩辉,从那昭阳殿头东飞来。
【赏析】
人在非常时刻,往往有非常的心想,犹如数学上的负负得正,非常时期的非常心想,倒又是理所当然的“正常”了。这也就是诗学中所说的奇正相生,反常合道。寒鸦是可憎之物,而此时,诗中的女主人公容貌如玉,却反而羡慕寒鸦,这非常的心想,都只为她处于被弃的非常状态。这是本诗创意的妙处。
诗又好在以慕为怨,极切合宫人的地位与心态。天下无不是的君王。被弃当怨,但不能怨,不敢怨,于是只有以慕出之,从中又看到她所受到的精神压力有多重。昌龄把这一切表现得如此优柔不迫,“平明奉帚”见其冷落,团扇暗示冷落的原因是被弃,而“暂”字、“徘徊”二字更见出其百无聊赖。于是有此奇想。《新唐书》称昌龄诗“绪密而思清”,本诗是范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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