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247.凉州曲

凉州曲①
王翰
蒲萄美酒夜光杯②,
欲饮琵琶马上催③。
醉卧沙场君莫笑,
古来征战几人回。
【注释】
①题“曲”一作“词”,本诗是为用《凉州曲》所作歌词。凉州曲是凉州地方乐调,开元中西凉都督郭知运所进。凉州治所在今甘肃武威。②蒲萄美酒:蒲萄即葡萄。葡萄酒由西域逐渐东传。《史记·大宛列传》:“宛左右以蒲陶(萄)为酒,富人藏酒至万石。”夜光杯:周穆王时,西方献夜光常满杯,以白玉之精制成, 光可照夜。(见《十洲记》)。③琵琶马上:马上琵琶之倒文。琵琶为马上之乐,亦用于军中。催:唐时口语,饮酒时奏乐助兴叫催。李白《襄阳歌》:“车边倒挂一壶酒,凤笙龙管行相催。”
【语译】
血色葡萄酒,斟满了,白玉夜光杯;正待饮,军中琵琶,马上奏鸣更相催。拚一醉,沙场卧,君莫笑;君不见沙场征战,古来几人能生回!
【赏析】
开元初,王翰在幽州大都督张说幕下任职,本诗可能作于此时。
诗人截取的是出征前的片断场景。首句以两个名词词组对起:“蒲萄美酒”,当红似琥珀;“夜光杯”则白玉雕成,两者间虽无表现语法关系的词连接,却由“美”、“光”两字,将名酒名杯融成了一体。流光华彩中,似可隐隐感到征人把杯对酒时的豪逸情怀。
当他举杯欲饮时,忽然传来马上弹奏的送征琵琶声。铮纵声浪,撩拨着征人心弦,催动着他的意兴。一个“醉”字,以少总多,省去了无数乘兴狂饮的细节,却集中传达了当时狂逸的意态。他乘醉骋想——古来征战几人回,这是征人将临生死之地时必有的想法,有人因此认为这诗写的是感伤;然而面临刀光剑影的“沙场”,他竟能坦然若夷地“醉卧”以对,于是在这谐谑的奇想中,在这要他人莫笑的放浪谑笑中,人们不禁会想起屈原《国殇》的名句:“出不入兮往不返,平原忽兮路超远。带长剑兮挟秦弓,首身离兮心不惩!”至此,感伤升华了,成为一种极其复杂而浑厚的意蕴。
施补华《岘佣说诗》评末二句:“作悲伤语读便浅,作谐谑语读便妙。”《旧唐书·王翰传》记翰“少豪荡不羁登进士第,日以蒲酒为事”,《封氏闻见记》又记他窃定海内文士百有余人,分作九等,高自标置,与张说、李邕(均为开元时文坛盟主)并居第一,自余皆被排斥。两条材料所记王翰性格,或许对你品味本诗会有所启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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