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252.滁州西涧

滁州西涧①
韦应物
独怜幽草润边生②,
上有黄鹂深树鸣。
春潮带雨晚来急,
野渡无人舟自横③。
【注释】
①应物于德宗建中四年(七八三)任滁州(治所在今安徽滁州)刺史,本诗作于此期。西涧:滁州西郊的山间小涧。②幽草:涧草自生自灭,故称幽。③野渡:郊野的渡口。
【语译】
我独自漫步在西润边上,偏爱那幽幽自生的小草;山树自荣,绿荫深深,黄莺儿在叶底鸣唱。天渐向晚,春潮裹着暮雨,来势分外的急;郊野渡口,小舟无人,管自横斜漂荡。
【赏析】
这是首即兴诗。首句“怜”字,末句“自”字,贯串全篇,而“自”字尤为点睛之笔,逆探上三句:润边幽草是自生,深树黄鹂是自鸣,春潮带雨是自来,野渡之舟是自横。作者所“怜”爱者,正是这种“无人”,亦即超越人为的自生自荣的自然美。全诗深得陶潜意趣,而设想清丽,音调圆美,写景如画。胡应麟《诗薮》称:“韦左司大是六朝余韵,宋人目为流丽者得之”,此诗可见一斑。
宋人争论此诗有无寄托,至有认为通首比兴以见“君子在下,小人在上”者,可谓胶柱鼓瑟。唯从诗歌意象中,可见诗人外放后由萧索而趋放达之心态。与《寄全椒山中道士》等合看,其意不难解会。心态的有意无意之流露,每能成为意象朦胧之诗景,说死了,就味同嚼蜡。
“春潮”二句传诵最广,宋寇准“野水无人渡,孤舟尽日横”(《春日登楼晚归》》,史达祖:“还被春潮晚急,难寻官渡”(《绮罗香·咏春雨》)均由此化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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