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254.寒食

寒食①
韩翃
春城无处不飞花,
寒食东风御柳斜②。
日暮汉宫传蜡烛,
轻烟散入五侯家③。
【注释】
①题一作“寒食即事”。《荆楚岁时记》:“去冬节(冬至节)一百五日,即有疾风甚雨,谓之寒食。”《邺中记》又记:寒食前禁火连当日共三日,为纪念春秋时晋大夫介之推自焚而死事。按寒食为农历三月,清明前二日。②御柳:宫中杨柳。反挑上句知“花”为柳絮。③“日暮”二句:寒食禁火,夜间不得燃烛,但受到皇帝特赐恩命,可以例外。元稹《连昌宫词》:“特敕街中许传烛。”下句“轻烟”即烛烟。传,挨次递送。五候,指当权的外戚或宦官。西汉成帝封诸舅王谭、王商、王立、王根、王逢时为候,称五侯。又东汉桓帝时宦官单超、徐璜、具瑗、左悺、唐衡同时封候,也称五侯。(见《后汉书·宦者传》)。一说,轻烟当指清明日所用新火之烟。《古今诗注》:“《周礼》四时变火,春取榆柳之火,夏取枣杏之火。唐时惟春取榆柳之火,以赐近臣戚里之家,故韩翃有诗云云。”按清明用新火,为唐世民俗。杜甫《清明》“朝来新火取新烟”指即此。贵族与内官则由皇帝赐新火,以示优宠,韦庄《长安清明》:“内官初赐清明火。”
【语译】
京城春三月,何处不见,花絮纷纷飞;是东风,吹拂宫柳横斜,1报道寒食天。日暮宫中燃蜡烛,取新火,垂优宠;一路传送,王候贵戚,特许起新烟。
【赏析】
本诗撷取富于典型意义的片断作微讽,意深词婉,不迫不露,世所传诵。从杜诗“朝来新火取新烟”,知取新火在清明日晨,而此言寒食日暮传烛,则是宫中特权,又用两汉“五侯”典,暗示权贵之获圣宠。而春城飞花濛濛、东风御柳横斜,还有那暮色中的轻烟,又使这一切蒙上了一层似梦似幻的华贵氛围,讽意因而婉而不露。以至前人有以为本诗并非讽诗,而是写承平气象。孟棨《本事诗》记,当时有两个韩翃,德宗点中书舍人,曰“与韩翃”,中书省以二人一起呈进,德宗御笔录此诗,批曰“与此韩翃”。可见当时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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