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264.集灵台二首

集灵台①二首
张祜
其一
日光斜照集灵台,
红树花迎晓露开。
昨夜上皇新授箓②,
太真含笑入帘来③。
【注释】
①集灵台:《旧唐书·玄宗纪》下天宝元年冬十月:“新成长生殿,名日集灵台,以祀天神。”②上皇:指唐玄宗李隆基。授箓:被授予道箓。道箓为道教秘文秘箓。接受道箓即正式入道。按玄宗授箓事未见史载。③太真:杨贵妃原为寿王妃,为玄宗儿媳,玄宗悦之,令其入道教,住玉真院,号太真。以示脱离人间,然后再令其还俗,纳为己妃。
【语译】
西斜的日光,照耀着祀神的集灵台;红树花朵,迎着晓露正盛开。昨夜里“玄宗皇帝”新授箓;黄昏时,太真“仙子”含笑步入帷帘来。
【赏析】
本诗讽玄宗纳媳为妃。“集灵台”、“新授箓”、“太真”道号,三词构成一种缥缈仙境的暗喻。初日斜照,红花晓露,又为其抹上了一层朦胧的暗示性的色情氛氲,“含笑”字画龙点睛,点出了这一事件的暧昧。玄宗是登上仙台了,但清虚的祀神之所已化作了荒唐的欲仙欲死之境。

其二
虢国夫人承主恩①,
平明骑马入宫门②。
却嫌脂粉污颜色,
淡扫娥眉朝至尊③。
【注释】
①虢国夫人:杨贵妃三姐封号。②骑马人宫门:依礼制,百官入宫门,下马步行。此言虢国骄宠。③“淡扫”二句:乐史《杨太真外传》:“虢国夫人不施脂粉,自炫美艳,常素面朝天(子)。”蛾眉,蚕蛾须细弯似眉,故以称女子美眉。
【语译】
虢国夫人承受了君王的恩宠,天刚放明,竟然骑马不下入宫门。她讨厌,胭脂花粉会玷污天然美色;只是淡淡地描眉,就来朝见天子至尊。
【赏析】
“承主恩”语意暧昧,可泛指接受皇帝的一切恩宠,又可特指帝王临幸女子。虢国夫人的承恩又是属于哪一种呢?诗人未明言,只是极言其美质天成,极言其骄慢不遵宫中礼仪。于是人们不难明白这究竟是何种性质的承恩了。
暗示是张祜这组诗最特出的艺术特点,也因此尤耐人咀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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