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 061.石鼓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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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石鼓歌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韩愈
张生手持石鼓文②,劝我试作石鼓歌。
少陵无人谪仙死③,才薄将奈石鼓何④?
周纲陵迟四海沸⑤ ,宣王愤起挥天戈⑥。
大开明堂受朝贺⑦,诸侯剑佩鸣相磨⑧。
搜于歧阳骋雄俊⑨,万里禽兽皆遮罗⑩。
镌功勒成告万世,凿石作鼓隳嗟峨⑪ 。
从臣才艺咸第一,拣选撰刻留山阿⑫。
雨淋日炙野火燎,鬼物守护烦扬呵⑬。
公从何处得纸本⑭,毫发尽备无差讹。
辞严义密读难晓⑮ ,字体不类隶与蝌⑮。
年深岂免有缺画,快剑斫断生蛟鼍⑰。
鸾翔凤翥众仙下,珊瑚碧树交枝柯⑱。
金绳铁索锁钮壮,古鼎跃水龙腾梭⑲。
陋儒编诗不收入,二雅褊迫无委蛇⑳。
孔子西行不到秦,掎摭星宿遗羲娥㉑。
嗟余好古生苦晚㉒,对此涕泪双滂沱㉓。
忆昔初蒙博士征,其年始改称元和㉔。
故人从军在右辅㉕,为我度量掘臼科㉖。
濯冠沐浴告祭酒㉗,如此至宝存岂多。
毡包席裹可立致㉘,十鼓只载数骆驼。
荐诸太庙比郜鼎㉙,光价岂止百倍过。
圣恩若许留太学,诸生讲解得切磋㉚。
观经鸿都尚填咽,坐见举国来奔波㉛。
剜苔剔藓露节角,安置妥帖平不颇。
大厦深檐与盖覆,经历久远期无佗㉜。
中朝大官老于事,讵肯感激徒媕娿。
牧童敲火牛砺角,谁复著手为摩挲。
日销月铄就埋没,六年西顾空吟哦㉝。
羲之俗书趁姿媚,数纸尚可博白鹅。
继周八代争战罢,无人收拾理则那㉞。
方今太平日无事,柄任儒术崇丘轲㉟。
安能以此尚论列㊱,愿借辩口如悬河㊲。
石鼓之歌止于此,呜呼吾意其蹉跎㊳。
【注释】
     ①宪宗元和六年(八--)以国子博士为河南令时所作。石鼓,欧阳修《集古录》卷一“石鼓文”条称“石
鼓文在岐阳(在今陕西岐山之南),初不见称于前世,至唐人始盛称之。而韦应物以为周文王之鼓,至宣王刻
诗尔。韩退之直以为宣王之鼓,在今凤翔(今属陕西)孔子庙。戴有十,先时散弃于野,郑徐庆始置于庙,而亡
其一。(宋)皇祐四年,向传师求于民间得之,十鼓乃足。其文可见者四百六十五,磨灭不可识者过半,然其可
疑者三四”。关于石鼓的来历,除书、韩二说外,尚有多说,一般都从宋人郑樵之说,断为秦昭王时所造,在周
赧王十九年后,二十七年前。今藏北京故官博物院,书体为大篆,内容为天子巡狩畋猎事。歌,诗体名,前屡
见。②张生:张彻,韩门子弟。 石鼓文:当指石鼓文的拓片。 ③少陵;杜甫曾住长安少陵原,因以自
号。谪仙:李白《对酒忆贺监诗序》:“太子宾客贺公于长安紫极宫,一见余,呼余为谪仙人。” ④“才薄”
句:谓才不及李、杜,难以胜任作《石鼓歌》。⑤周纲:周朝的纪纲。纲是网上大绳,纲举目张,比喻维系一
国兴亡的大政伦常。 陵迟:逐渐衰败。 四海沸:天下动荡。郑康成《诗谱序》:“后王稍更陵迟,厉(E)也、
幽(王)也,政教尤衰,周室大坏。” ⑥“宣王”句:谓周宣王中兴,北征严狁,南讨淮夷。《诗经》中《六月》、《采
芑》二篇专记其事。宣王名姬静,厉王子。⑦明堂:据《礼记·明堂位》正义,明堂是天子接见来朝诸侯的
殿堂。⑧剑佩:诸侯佩剑、佩玉,是礼服的组成部分。 鸣相磨:行走时剑玉碰擦而发声。这里表示礼仪
之盛。⑨“搜于”句:言宣王在岐山之阳通过狩猎阅兵拣选车徒。周时天子阅兵都通过畋猎进行。春猎叫
搜,《左传·隐公元年):“故眷搜、夏苗、秋弥、冬狩。"《公羊传·桓公四年》则说“春日苗,秋曰搜”,按搜于峻阳
事,据《左传·昭公四年》是周成王事。韩愈断为宣王事,当据《诗·车攻》起句:“我车既攻,我马既同。”与石
鼓文起句相同,而《车攻》正是为宣王畋猎而作。然而《车攻》序称宣王会诸侯畋猎事在东都(洛阳),与岐阳不
合。岐阳,岐山在今陕西,是周人发源地,山南日阳,山北日阴。⑩遮罗:拦截网罗。⑪“镌功”二句:言
宣王畋猎后破巨石作石载,刻石记功以传万世。镌、勒都是刻石为文,隳,毁堕,这里是破取之意。嵯峨,山高
峻貌。这里指巨大的山石。⑫“从臣”二句:补足上二句之意,言石鼓之文章是选取群臣应命所作之最佳
者刻成的。阿,山凹。⑬鬼物:指鬼神。拗呵:拗通挥;呵,吆喝。挥呵即拒斥呵护之意。 ⑭公:指张
彻。公是古时对男子的尊称。纸本:拓片。⑮“辞严”句:言石鼓文文辞古奥文义难懂。⑯“字体”句
言石鼓文字体极古,比隶书、蝌蚪文还早。蝌 文是古代书体,以头粗尾细如蝌蚪而得名。《水经注》:“古文
出于黄帝之世,仓颉本鸟迹为字。秦用篆书,焚烧先典,古文绝矣。鲁共王得孔子宅书,不知有古文,谓之蝌
蚪书。”⑰“年深”二句:写石鼓文笔画,虽因年久有缺,但古拙奇崛,犹见生气。鼍(tuó),一名鼍龙,又名
猪婆龙,实即扬子鳄,是龙形而尤丑拙者。用蛟罷既为押韵,又更突出字体之奇古。⑱"鸾翔”二句:写字
体结构与布局,笔势飞动而纵横交错。鸾亦风族。蠢,高翔。珊瑚碧树,《汉武故事》记,武帝起神屋,前庭桂
玉树,以珊瑚为枝,碧玉为叶。诗似用此典。。⑲“金绳”一句:写石鼓文气势道劲飞动,如潜龙欲脱金锁而
去。《水经注·泗水》记,周显王时,九鼎沉泗水,秦始皂派数千人没水用绳素牵捞,龙咬断绳索,鼎不得出。
又《晋书·陶侃传》记,陶侃少时渔于雷泽,网得一梭,悬之于壁。过了一会,雷雨大作,梭化龙而去。这里化
用二典。金,铜。钮,扣结。 ⑳“陋儒”一句:言编《诗经》的儒生见识浅陋,未将石载文收入,有的注本以为
陋儒指孔子,因孔子编《诗》,非。下文“孔子”二句另起一义。《诗经》的编定说法不一,此当取《诗》编成于孔子前有三千余篇,孔子删诗,并正定乐章为三百零五篇之说。二雅,《诗经》中的大雅,小雅。二雅中多有关周
王的诗章。今遗宣王时石数文,故称“翩迫”。委蛇,从容貌,与“棉迫”反义。 ㉑“孔子”一句:言孔子对《诗
经》作整理,也未收入此文,好比拣了星星,丢了日月。持掂,采抬。 羲娥:日取羲和与月里嫦娥,代指日
月。㉒ 好古:韩愈以好古自命,以复古为己任。 ㉓涕泪:涕亦泪。 涛沱:大雨貌,这里指双泪如雨。
㉔“忆昔”二句:先宗元和元年(八二六)六月,韩愈由江陵法曹参军被召返京为国子博士。㉕ 故人:旧友,
姓名不可考。 右辅:即凤翔府。汉时以京畿之地分为京兆,左冯翊,右扶风,称三辅,右扶风即唐风翔府地。
㉖度量:测度计量,这里用作动词,设法之意。度音duó, 白科:坑。石鼓埋土中,故须掘坑起之。
㉗“耀冠”句:谓郑重地向国子监祭酒郑徐庆报告石鼓事,以下十四句为请求的说辞。《礼记·礼器》:"浣衣
耀冠以朝。”㉘立致:立刻取来。㉙荐:供献。 诸:之乎合音。 太庙:帝王宗庙。比郜鼎:《左传
柜公二年》:“四月,取郜太鼎于宋,纳于太庙。”比郜鼎,以石鼓与郜鼎相比。郜(gào),周文王庶子封国,为宋
所灭。 ㉚“圣恩”一句:建议将石鼓置于太学,供诸生观摩研究。太学,唐国子监下设国子学、太学等七学,
是最高学府。这里太学也兼指国子监等学。 切磋,《诗·淇奥》:“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”古以骨、象牙、玉、
万四种加工分称为切、磋、琢、靡。后因以切磋、琢磨为钻研或培养之意。 ㉛“观经”一句:承上言如以石鼓
供太学,影响将超过汉代熹平石经。汉灵帝熹平四年,蔡邕奏请正定六经文字,使工刻石,置太学门外,供学
人观摩校勘。史称熹平石经。鸿都,汉灵帝光和元年二月置鸿都门学士。诗以鸿都学士与石经事合写,是诗
歌音节需要。填咽,阻塞,《后汉书·蔡邕传》记,熹平石经始立,“其观视及摹写者,车乘日千余辆,填塞街
陌。”坐,将然之辞,因石经观者填咽,而推想石鼓将使举国来瞻。 ㉜“剜苔”四句:言如何董理与保护石
鼓:去其苔藓,安置平整,藏之深殿,可以历久不损。 颇,偏。期,期望,愿。 佗,通他,读佗音。其他,指
意外。 ㉝“中朝”六句:言当事者老于世故,不纳以上建议,致使石鼓耗损沉理。六年来自己因此感叹不
已。按郑徐庆元和元年五月罢相为太子宾客,九月为国子祭酒,三个月后即拜河南尹,可能在祭酒任未久,未
暇顾及石鼓事。至元和九年为凤翔节度使时,移石鼓于孔庙,已是韩愈作此歌三年后了。 老于事,老于世
故,不肯多事。郑餘庆当时罢相未久,未纳韩愈建议,也可能确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之意。讵肯,怎肯。感
激,感动奋发,与今义有异。徒,空。媕娿(ān ē),敷衍推诿依违无主见。 摩挲,把摩赏玩。就,趋向。西
颐,凤翔在长安西,愈在京,故西望。 哦亦吟。 ㉞"羲之”四句:以王羲之书法为时俗而被人所贵,反衬石
鼓古文无人赏识。俗书,时俗的书法。载之书法从唐太宗起就为唐人所尤重(参前《丹青引》有关注释),流行
甚广,相对于古文,其体颇多创新,在好古的韩愈看来就秀媚有余,古朴不足了。换白鹅,《晋书·王羲之传》:
“性爱鹅,山阴有一道士养好鹅。羲之往观焉,意其悦,固求市(买)之。道士云:如写《道德经》,当举群相赠
耳。羲之欣然,写毕,笼鹅而归。”继周八代,周以下八代:秦、汉、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、隋。理则那:天理何在?
㉟柄任儒术:重用儒学,委以权柄。 丘轲:孔丘、盂轲。 ㊱上论列:意谓放到议事日程上来。 ㊲悬河
《晋书·郭象传》:“太尉王衍每云:听象语如悬河泻水,注而不竭。”后以悬河比喻好口才,今成语有口若悬河。
㊳蹉跑:挫跌耗磨。
【语译】
     张彻手拿拓片《石鼓文》,勉我尝试作首《石鼓歌》。李杜去世诗界已无人,我才疏学浅
怎堪将此重任荷。没奈何,试为歌:周厉王朝纲倾颓啊,四海动荡如沸锅;宣王中兴啊,愤然
决起顺天乘时动干戈。他大开明堂啊,接受四面八方来朝贺;百千诸侯啊,济济攘攘佩剑佩
玉相鸣和。收山之南啊,宣王驰猎阅兵显雄俊;万里山林啊,飞禽走兽一概截杀或网罗。刻
石纪功啊,要将天子威严传万世;开山取石啊,凿成石鼓高山也削破。从猎群臣啊,才能技
艺皆超众;佳中选住啊,撰写刻石留置在山阿。千年雨淋啊烈日晒,野火熊熊啊来烧炙。石
鼓无恙啊传至今,似有鬼神守护挥斥呼喝不许来侵磨。张君啊,一纸拓本你何处得,纤毫必
备啊笔画一丝没差讹。它辞义隐秘啊,令人难读解;字体古拙啊,不同隶体不类蝌蚪书。年
深月久啊,点画不免有缺损;恰似那利剑砍断生龙与活鼍。布局活泼啊,就似鸾凤翱翔群仙
从天降;又像那珊瑚枝丫碧玉树,枝柯拳曲啊相交互。它气势迪挺就像飞龙携带古鼎飞,铜
绳铁索啊锁不住。可叹那儒生浅陋啊,编《诗》不录石鼓文;致使那《大雅》小雅》啊,所收史
诗边幅狭隘没气度。孔子西行啊,可惜未到秦;他删订《诗经》啊,拣取星星忘却日月意为
何?我生性好古啊,奈何出生晚;得见古文啊,不觉涕泪交下如雨注。想当初我蒙恩召还拜
博士,这一年啊更改年号名元和。老朋友啊,从军凤翔称右辅;曾为我啊,筹划发掘古石鼓。
我洗冠沐浴啊,将此建议告祭酒:“如此至宝啊,至今存世并不多。只需毡毯包扎啊草席裹,
石鼓十座啊,立即取来不过使唤几匹高骆驼。若将石鼓献供太庙中,光辉声价啊不可度;鲁
国桓公取得郜大鼎,石鼓胜鼎啊百倍多。圣上恩光如将石鼓留太学,诸生学经啊可以比较
印证来切磋。汉灵帝时刻石经,观赏墓写啊人拥簇;石鼓若能再现在我唐,将见举国之人啊
争赏竞奔波。石鼓年久啊生苔藓,还当细心剔除莫使文字棱角被伤磨。安置也当费心思,
不能歪斜啊要平妥。太学大厦啊檐盖深,可遮雨淋啊可挡风。哪怕更历千万年,古物珍宝
啊可以免灾祸。”谁知道朝中大僚官场混得久,咿咿啊啊啊敷衍塞责无人肯听我。从此后牧
童敲鼓啊来点火,牛儿借鼓啊把角磋。谁人有幸啊观宝物,更不说留恋把玩细琢磨。石鼓
日日磨损啊月月耗,眼看荒野之中啊久埋没。建议以来已经六年多,我西望石鼓啊空自惋
叹多。时俗论书啊贵妩媚,常推羲之古来无;数纸俗书啊片刻成,可以换来一笼鹅。想那周
朝以来八代争战今已罢,理当重文啊惜古物。可奈何无人理会石鼓文,厚今薄古啊天理在
何处。当今天下太平日无事;重用儒生啊崇拜孔丘与孟轲。怎将此议朝堂来论列;愿借张
君啊辩才滔滔若悬河。石鼓一曲啊到此止,可叹陋见只怕空费墨。
【赏析】
     诗分四层:首四句为第一层,叙张彻请已为石鼓歌,是全诗缘起。“周纲陵替”起,至“对此涕
泪双游沱”句,正写《石鼓文》,又可分为三小节,前十二句叙石鼓文来历,中十二句写《石鼓文》体
势,后六句言《石鼓文》不幸湮没。“忆昔初蒙博士征”至“六年西顾空岭哦”句写《石鼓文》出土,建
议朝廷保护文物,却为中朝大老束之高阁,致使宝物又遭磨耗。“羲之俗书”至结末十句为第四
层,即《石鼓文》遭遇生发议论,再次呼吁重古尚文,结出诗旨。
      呼吁抢救文物,昌明儒道,固然是全诗主旨,但读来总觉言外另有感愤。如果将它与同期所作
《进学解》、《送穷文》对读,便可悟到,永贞年韩愈从阳山贬所赦回后,至此六年,不仅仕途不亨,才得
学宫一博士,且因倡古背俗,不为人理解而常处于窘困。《送穷文》列五鬼之名:知穷、学穷、文穷、命
穷、交穷,《进学解》更借学生之口说自己虽于文章学术“障百川而东之,挽狂澜于既倒”,然而只落得
“公不见信于人,私不见助于友,跋前颐后,动辄得咎。暂为御史,遂窜南夷(指阳山之贬);二年博
士,冗不见治;命与仇谋,取败几时;冬暖而儿号寒,年丰而妻啼饥;头童齿豁,竟死何裨。”这些都是
韩愈当时处境的夸饰性写照。而本诗结末所言“羲之俗书趁姿媚,数纸尚可博白鹅。继周八代争战
罢,无人收拾理则那”,正透露出其诗其文一脉相承。即使不能说此诗是借题发挥,至少也可认为
诗中的激愤与此时韩愈的不平心态有关。
     反对俗媚,是韩愈一贯的文艺主张,在《荐士》诗中他以周汉诗为祁向,力排齐梁陈隋“搜春搞
花卉,沿袭伤剽盗”的萎藤陈熟风气,而提倡力大思雄,语必己出,敷柔如行云卷舒,奋猛如海療翻
卷的风格,所谓“横空盘硬诉,妥帖力排算”,便是这种主张的集中表现。本诗既以反对媚俗为宗
旨,题材又是古奥的《石鼓文》,所以尤其鲜明地体现了上述文学主张。在笔法上第三段凌空生发
议论,不仅深化了主题,且体现了一种天风海涛般的诗势。在韵律上虽为长篇,却平声一韵到底,
造成一种古拙厚重的节奏感;特别在遣词成象方面更是奇险怪崛,别开生面。尤其是正写石鼓一
节,更是“横空盘硬语,妥帖力排算”的出色体现。比如以“快剑斫断生蛟鼍"喻石鼓文“年深岂免
有缺画",不仅贴切其断点少画的形相,更突出了石鼓文书体于古奥苍劲中见生动活力。其他描
写可类推,参注、译。
      论者都以杜甫《李潮八分小篆歌》为本诗滥觞,有一定道理,但又谓杜诗此篇有“停蓄抽放"之
功力,钱韩愈本诗之一气直下为胜(《石洲诗话》),则未免为崇杜成见所囿。韩愈较之杜甫,位高
气壮而胸饮更宽阔,杜诗如峻峰合沓,韩诗如海澜奔属,个性有异,加以诗史的变异总是由微至
显,因此二者可谓各有成因,各擅胜场,不宜以优劣论。后苏东坡又以本诗为法作石鼓诗,飞动奇
纵,叠用典故,则更是学古又期胜古的反映。三诗并观,可悟复古通变是诗坛光景常新的根本。
清方东树《昭昧詹言》以“华岳三峰”比三家,得之。

 

本文生字(多音字)
镌,读音:
[juān]:雕刻。

隳,读音:
1.[huī] :毁坏;崩毁。
2.[duò]:古通“惰”,懒惰。

鼍,读音:
[tuó] : 扬子鳄。

媕娿,读音:
[ān ē]: 不能决定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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