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 062.渔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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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渔     翁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柳宗元
渔翁夜傍西岩宿②,晓汲清湘燃楚竹③。
烟销日出不见人,欸乃一声山水绿④。
回看天际下中流⑤,岩上无心云相逐⑥
【注释】
      ①永贞革新失败,柳宗元贬永州(治所在今湖南零陵)司马,本诗作于此时。 ② 西岩:即西山,在永州
城外湘江西岸。宗元另有《始得西山宴游记》。 ③清湘:《湘中记》:“湘水至濟,虽深五六丈,见底。”零陵是
潇、湘二水会流处。④欸乃:唐时湘中民歌有《炊乃曲》,元结有仿作,今存。欸乃是船橹声,曲当以“欸乃”
为和声。欸音ai, ⑤“回看”句:谓船下中流后,回看西岩,如在天际。⑥无心:陶渊明《归去来辞》:“云
无心而出岫。”
【语译】
     渔翁夜傍着西山歇宿,拂晓时,一点篝火,当是他汲取清湘之水烹煮燃楚竹。烟消了,
日出了,还是望不见他的影踪。只听得船橹响起,“欸乃”一声,把那山山水水都摇绿。小
船下中流,似在天际浮,回首望,西山上,白云片片,无忧无虑相追逐。
【赏析】
      这是一首渔歌,寄意全在一下一回之中。
      诗人是从旁观者的角度写那渔翁的。从“不见人”可知,前四句中,渔翁始终没有正面登场。
诗人大约是从拂晓时分山阿间一点火光,想像出渔翁的生涯:他,夜憧青山而宿,晓来又燃点起青
青楚竹,烹煮那至清的湘江水。“西岩”、“清湘”、“楚竹”三词连用,这渔翁,真有点超凡脱俗的韵
味。日出了,烟消了,他依然在山水之间,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存在,却仍看不见他的身形,只听得
敛乃”一声,青山绿水,顿时都来眼前。是初日照亮了青山绿水,还是船棹声,充满生趣的船棹声
迎来了初日,摇绿了山水?诗人没说。他只是看到这冲流而下的渔翁登场了,与清晨的青山绿水
融为一体。你看他多么悠闲自在,回望着中天而下的悬流,和悬流起处,青青山尖上那几朵自由
相戏的洁白的云.
      苏东坡评此诗说:“诗以奇趣为宗,反常合道为趣,熟味此诗有奇趣。”这一说人们都同意。
“欸乃一声山水绿”,反果为因,写尽了渔舟的生趣,确是反常合道的奇句。他又认为末二句"虽不
必亦可”,这一说却引起了后人上千年的争论。其实,后两句是否需要,不应就诗论诗,如果了解
贬谪蛮荒的诗人当时“居恒颤栗”(《始得西山宴游记》的心境,就会发现末二句倒是点睛之笔。
诗人所要表现的不仅是一般渔翁诗的那种闲情逸趣,而是有意无意地寄托着在激烈的政治漩涡
中被冲刷出来后企求超脱的心境。冲流而下的渔夫回首一望,所见的一无牵挂的白云,似乎是宗
元遭贬后对现实的解悟。“云自无心水自闲”,看云观水的诗人是否真是无心,真为消闲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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