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 067.古从军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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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古从军行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李颀
白日登山望烽火,黄昏饮马傍交河②。
行人习斗风沙暗③,公主琵琶幽怨多④。
野云万里无城郭⑤,雨雪纷纷连大漠。
胡雁哀鸣夜夜飞,胡儿眼泪双双落。
闻道玉门犹被遮⑥,应将性命逐轻车⑦。
年年战骨埋荒外,空见蒲萄入汉家⑧。
【注释】
    ①这诗当为天宝年间讽刺玄宗对吐蕃长期用兵而作。《从军行》,乐府《相和歌·平调曲》旧题。叙写军
旅之事。此诗借汉武开边事以寓今情,故题曰《古从军行》。行,诗体名,前屡见。②交河:在今新疆吐鲁
番。因河水分流绕城下,故名。(见《汉书·西域传》) ③刁斗:军中报更用的铜器。形似锅镀,白天作炊
具。④公主琵琶:《宋书·乐志》引傅玄《琵琶赋》:“汉遣乌孙公主嫁昆弥,念其行道思慕,故使工人裁等
筑,为马上之乐。欲从方俗语,故名曰琵琶,取其易传于外国也。” ⑤“云”:原作“营”,据本集改。⑥"闻
道”句:汉武帝命李广利攻大宛,期至贰师城取良马,号之为或师将军。作战经年,死伤过多,广利上书请班师
以徐图再举。武帝大怒,发使遮玉门关,曰:“军有敢入,斩之!"(《汉书·李广利传》)遮,拦阻。玉门关在今甘
肃敦煌。⑦逐轻车:跟着将军作战。轻车,战车的一种。汉武帝时有轻车将军李蔡。 ⑧蒲萄:同“葡
萄”。《汉书·西域传》:“宛王蝉封与汉约,岁献天马二匹。汉使采蒲陶(萄)、苜蓿种归。天子以天马多,又外
国使来众,益种蒲陶、苜蓿离宫馆旁。”
【语译】
      白日里登上山头,候望那报警防胡的烽火;黄昏时牵饮战马,更傍着萦回呜咽的交河。
戍边的征人敲起了报更的刁斗,大漠风沙向昏暗;更哪堪,琵琶声声,诉说着古来和蕃公主
的幽怨深重--荒野的云啊连万里,万里之中啊望不见城郭。雨雪纷纷啊飘不尽,纷纷飘
飘啊弥漫在茫茫大漠。胡雁哀鸣啊夜夜掠过长空,胡儿悲啼啊眼泪双双坠落-闻道是归
汉的玉门关啊,还是被皇家禁令遮阻;只得拚将性命,追随那不停的战车。年年岁岁,阵亡
人的骸骨埋野外-空见那,西域的葡萄进贡入汉宫。
【赏析】
      读懂本诗的关键,是弄清五至八句与前四句的关系,而打开关键的钥匙是李顾另一首音乐
七古《听董大弹胡筛声兼语弄寄房给事》中的两句“嘶酸雏燕失群夜,断绝胡儿恋母声”,这与本
诗七八句“胡雁哀鸣夜夜飞,胡儿眼泪双双落”的意象是同一的。于是可知,第四句“公主琵琶
幽怨多”是全诗的枢机。戌卒在黄昏中听到了一曲前代和蕃公主的琵琶声,引逗起万千愁绪,
五至八句正是诗人据边地景物对琵琶曲的具象,这未必是实景,而是即时即地的心灵感触,也
只有这样理解,“胡儿眼泪双双落”句才能讲通。如以实景解之,这成卒又怎会以胡儿来表达自
己的愁苦呢?也因此第五句前二字应为“野云”而非“野营”,野营就过于落实了,无法讲通后
面的句子。
      结合前录李顾两首写音乐的七古,可以感到,他的七古一个突出的特点是相当印象化,他善
用苍黝的意象相叠加,组成若干块状的意象群,中间似断而续,读来有一种跳荡之感,遂形成雄奇
中见郁勃之气的个性风格。在李白、杜甫之前,七古就气局而言,李顾的作品最具有开创性。
本诗结末四句也深可玩味,前二句以壮语写无奈之情,后二句以重笔作对比凸现反战诗旨,
开后来张(籍)王(建)乐府之先声。

本文生字(多音字)
苜蓿,读音:
[mù xu] : 多年生草本植物,叶子为三片小叶组成的复叶,小叶长圆形。开蝶形花,结荚果。是一种重要的牧草和绿肥作物。种类很多,常见的有紫花苜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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