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 081.杜少府之任蜀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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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杜少府之任蜀川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王勃
城阙辅三秦②,风烟望五津③。
与君离别意,同是宦游人④。
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⑤。
无为在歧路,儿女共沾巾⑥。
【注释】
    ①作于长安,当在高宗总章二年(六六九),勃因《斗鸡赋》被逐出沛王府,客游蜀中前。杜少府,名不详,
唐人称县射为少府。之任,赴任。蜀川,蜀地。②城阙:代指长安。宫门前的望楼叫阙。辅三秦:以三
秦为辅翼。项羽灭秦,分其地为雍、塞、翟三国,称三秦。在今陕西一带。 ③“风烟”句:蜀中长江自蒲堰至
建为一段有白华津、万里津、江首津、涉头津、江南津,合称五津,这里指代蜀中。④宦游:因求官而客游。
③“海内”二句:曹植《赠白马王彪》:“丈夫志四海,万里犹比邻。恩爱苟不亏,在远分日亲。”此化用其意。比
邻,近邻,古代五家相连为比。⑥“无为”二句:《孔丛子·儒服篇》载,鲁人子高游赵,及返,其友邹文、季节
充泪满面。子高说:“始吾谓此二子丈夫尔,乃知其妇人也。人生则有四方之志,岂鹿豕也哉而常聚乎!"此
暗用其典。
【语译】
    辽阔的秦中原野,拱卫着京城长安。城楼上,我远望蜀中,茫茫风烟,千里遥相连-…
那是您即将赴任的地方。今日别,惺惺相怜我们都是远游求官、离乡背井人。然而,好
男儿壮志在四海,只要两心相知,即便天涯远隔,亦似相聚同邻居。切莫要,学那小儿女样:
分手的路口,泪流涟涟不能止。
【赏析】
    这是一首赠别诗,全诗在寥廓浩缈的背景中展开别绪。“同是宦游人”是关锁,接转别绪,发
为壮志,便有一气盘旋之概。
    三秦辽阔的原野山峦,拱卫着京都长安。屹立城楼,西望蜀川,一片茫茫荡荡,这应当是奔踪
的江水腾起的风烟吧!首联以整伤的对句壁立并起,以“城阙”、“风烟”与“三秦”、“五津”四个大
景物组合,营构起壮伟中见迷惘的景象。三秦是送别之地,五津是行人往赴之处,万里“风烟”相
连接,从而逗起颌联:“离别”挑明上联内含,“宦游”补出此别性质。与君离别,固然不免黯然神
伤,然而“同是”他乡作别的游子,所谓“曾经沧海难为水”,比起当初远离故土,长别亲老,应当是
算不了一回事的吧。这一联以散句承上联的偶句,化惜别为宽解,然而从那吞吐低回的语气中,
你是否感到有一丝强自宽解的况味呢?
     诗人似乎深恐思绪再落入惜别依恋之中,颈联承“宦游”进而宕开一步,以对句作豪语。
“海内”、“天涯”,上探“三秦”、“五津”之“离別",极言睽隔之遥;“存知己”、“若比邻”,则承“同是
宦游”而言,既然为求壮志一伸而作此宦游,更兼少年同志,心心相通,那么地理的遥远,已为心
灵的贴近,意气的呼应而弥接。建安之英曹植曾说“丈夫志四海,万里犹比邻。恩爱苟不亏,在
远分日亲”,那末今日少年又何能反不如五百年前的古人呢?于是诗人进而慰勉友人,不要
学那小儿女样,临歧之际,悲悲切切。说不必泪沾巾,反过来看,当时其实正有泪沾巾的冲
动;只是因上一联同心同志的豪言所支撑,才强忍惜别之悲,而强作放达之语;因此最后一联
的散句,恰如从上一联双峰峙起的对句中涌出至于平地的一股川流,虽然劲健,却回旋荡漾,
味之无穷。
    初唐律诗每多四联都对偶,本诗则骈散相间以舒其气,以达其情,从上析不难体味它比四联
都对的超胜处,而这正预示了律诗对法的演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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