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 088.寄左省杜拾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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寄左省杜拾遗①
岑 参
联步趋丹陛,分曹限紫微②。
晓随天仗入③,暮惹御香归④。
白发悲花落⑤,青云羡鸟飞⑥。
圣朝无阙事⑦,自觉读书稀⑧。
【注释】
①肃宗乾元元年(七五八),岑参任中书省右补阙时所作。左省杜拾遗,杜甫。杜甫当时任门下省左抬
遗,门下省与中书省分别在禁中左右,分称左省、右省。拾遗与补阙都是谏官。 ②“联步”二句:言自己与
杜甫分处左右省而同行上朝。 丹陛,即丹阶,宫殿台阶以朱漆涂刷,故称。分曹,古时官府分科治事称为
曹,分曹犹言分部。限紫微,为紫微所限。紫微,中央星名,古时以天象应人事,故王者之官称紫微。《晋书.
天文志》:“一日紫微,大帝之座也。”宣政殿是皇帝朝会所用,门下、中书二省为其限分为左右。 ③天仗:又
叫仙仗,朝会时的仪仗。朝会时百官由仪卫导引,分由东西上阁门依次入殿,分东西班相向站立。门下省又
称东省,属官在东班;中书省又称西省,属官在西班。 ④御香:朝会时殿上所燃熏香。《新唐书·仪卫志》:
“朝日,殿上设黼扆、蹑席、熏炉、香案。” ⑤ "白发”句:谓见花落而悲青丝变白。本年岑参三十八岁,杜甫四
十一岁。古人常叹病嗟老,未必真生白发。 ⑥“青云”句:谓见鸟飞而羡青云直上。《史记·范雎传》记须
贾言:"贾不意君能自致于青云之上。”又《伯夷传》:“非附青云之士,恶能施于后世哉!"⑦圣朝:圣明之朝,
指当朝。阙:疏失。⑧谏书:谏诤的奏疏。
【语译】
官殿前,朱红的阶砌上,我们并肩同步;任谏官,左右分曹,夹辅着中央紫微。清晨,随
着仪仗一起上朝;薄暮从省中归家,衣襟上还带着御香的芳菲。悲星星白发,送走了一年年
的春花飘落;望青云高迥,空羡那翔鸟冲天高飞。王朝圣明,本没有什么可以补阙拾遗;我
们身为谏官,也觉得,近来的谏书,已渐渐疏稀。
【赏析】
岑参家世清华,曾祖父文本、伯祖父长倩、堂伯父羲三代为相。后岑羲得罪伏诛,家道衰落,
他“十五隐于嵩阳,二十献书阙下”,三十应举及第,三十五岁二度从军出塞,屈居下條。至德二载
春东归,至乾元元年春方任右补阙。补阙虽仅从七品土,但“掌供奉讽谏,扈从车驾”,亦清要之
职。“花迎剑珥星初落,柳拂旌旗露干官”,他与杜甫等同作的《奉和中书贾至舍人早朝大明宫》
诗,就充分表露了初之任时的兴奋。然而当时安史之乱未平,而京师上下已如杜甫《冼兵马》诗所
云:“攀龙附凤势莫当,天下尽化为侯王”,特别是太监李辅国、鱼朝恩专权与藩镇割据势头已
显,更孕育着新的危机。岑参对政治态势是敏感的,曾“频上封章,指述权佞”,然而却石沉大
海,次年他即谪官出为藐州长史,想来与他的“不合时宜”有关。与本诗相先后所作《西掖省即
事》称:“官拙自悲头尽白,不如岩下偃荆扉”,流露了他这一时期的真实心声。
即事类诗是自写心怀,可以写得率直;而寄赠类诗是赠与他人的,则不能不委婉些,即使是至
友也须防隔墙有耳“有眼”。本诗充分显示了此一特点。
前四句写与杜甫同朝共事,对仗工稳而流动不滞,于典雅雍容中见出岑参诗一贯的潇洒气
度。尾联“圣朝无阙事,白觉谏书稀”,字面意思似乎是歌德颂圣,然而,因着腹联所言见花落而悲
白发渐生,望飞鸟而叹青云无路,顿然可见出一种含蓄的悲愤牢愁。清纪昀评云“圣朝既以为无
阙,则谏书不得不稀矣”。是很有见地的。正因其牢骚发得含蓄,大凡以“温柔敦厚”的诗教为标
准的古代选本,多录入此诗,《唐诗三百首》正是如此。
有意思的是岑参的赠诗对象杜甫此期遭遇与他相似。老杜早岑参一年入官左抬遗,也写过
“侍臣缓步归青琐,退食从容出每迟”《宜政殿退朝晚出左掖》)这样志满意得的诗句,但不久就化
为“朝同日日典春衣,每日江头尽醉归”(《曲江二首》之二)的悲愤颓丧。结果因疏救房馆获罪,与
岑参谪虢同时相先后弃官西行入蜀。对照着看,可于诗外读到盛中唐间一代才士的心史。

本文生字(多音字)
黼,读音:
[fǔ]:古代礼服上绣的黑 白相间的花纹。

扆,读音:
[yǐ]:1.古代的一种屏风。2.姓。

谏,读音:
[jiàn]:规劝(君主、尊长或朋友),使改正错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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