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 089.赠孟浩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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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赠孟浩然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李白
吾爱孟夫子②,风流天下闻③。
红颜弃轩冕,白首卧松云④。
醉月频中圣⑤,迷花不事君⑥。
高山安可仰⑦,徒此揖清芬⑧
【注释】
    ①孟浩然:与王维齐名称“王孟”,见“作者小传”。李白曾于开元二十七年(七三九)往襄阳探视孟浩然,
诗当作于此时。②爱:敬慕。 夫子:对有才德之望的中年以上男子的敬称。 ③风流:如风之流动,影
响远播。④“红颜”二句:谓浩然少年无志仕宦,晚年仍隐居山林,遂其初志。按,浩然至四十岁方游长安
求仕,数年后归山,一生大部分时间隐居。 红颜,指青春年少。 轩冕,车与冠,皆仕宦者用,代指官爵。
⑤醉月:醉眼对月。 中圣:酒醉。《魏志·徐邈传》载,徐邈不顾禁酒令,私饮沉醉。赵达问以所司曹事,答
曰:“中圣人”,因当时醉客称清洒为圣人,浊酒为贤人。中,作动词用,读去声。⑥迷花:繁花耀目日迷,迷
花即流连花卉,指归依自然。不事君:《易·蛊卦》:“不事王侯,高尚其事。” ⑦“高山”句:《诗·车舝》:
“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。”参“语译”。 ⑧徒此:只有在此。 揖清芬:向您的亮风高节致敬。
【语译】
    我敬爱您,夫子浩然孟先生,您卓著的声誉,传遍天下人人闻。青壮时,您就抛弃了仕
宦梦;至今白发已满首,还高卧在山中松云间。遥对着中天的明月,您手持杯酒,频频地
醉;迷望着山中的繁花,您散野自由,正不必侍奉帝君。您的品行,就像《诗经》中所说的高
山,晚辈我怎敢企仰;唯有以这五言诗一首,恭揖您的亮风高节。
【赏析】
    孟浩然归隐襄阳之时,也正是李太白四方奔走,干谒无成之际,其《襄阳歌》云:“鸬鹚杓,鹦鹉
杯,百年三百六千日,一日须倾三百杯。”更历数秦相李斯以下功业不足恃的典实,可见迷花中酒
吸功业如镜花水月正是李白当时的心态。于是他自然而然对襄阳先辈诗人孟浩然“红颜弃轩冕,
白首卧松云。醉月频中圣,迷花不事君”的立身处世态度心向往之。
    不过浩然确实当得起李白这份礼敬。他不仅诗开一派宗风,年四十游长安时即以“微云淡河
汉,疏雨滴梧桐”句名动京师;而且“骨貌淑清,风神散朗”。山南采访使韩朝宗欲携其入朝为之扬
名,约日同行。及期,浩然正与僚友酒会,有人提醒他勿忘韩公之约,浩然比曰:"仆已饮矣,身行
乐耳,遑恤其他!,因此失去了一次入仕的极佳机会,而他却终生不悔。这种孤傲性格。对素以平
视王侯,抑揶卿相自居的李白来说,自然足可钦敬。因此作了这首集中少见的谦抑礼敬之诗。
诗以“吾爱孟夫子”唱起,夫子是敬称,“爱”,敬爱,是一诗之魂,次句总领所以敬爱之由,谓其
令节高行如风行而影响天下。“红颜”、“白首”, “醉月”、“迷花”二联铺展伸足首联之意,在松云、
山月的清幽环境中,缀以繁盛的山花,顿觉幽而不冷,充分衬托了这位以隐居起,以隐居终的弃世
诗人,醉月迷花的潇洒意态,与真率的活泼泼的心态。通过这两联一转,首联敬爱之意获得了丰
满的血肉,自然结为尾联,引《诗经》语,表达迫慕向学之意。
    前人论孟浩然诗,总以一味清淡目之,其实孟诗清而能壮,自有一段“浩然”胸次。李白能眼
中这一点,可称慧眼独具,这当然又与酒仙的旷达襟怀有关。

本文生字(多音字)
舝,读音:
[xiá]:同“辖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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