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 093.夜泊牛渚怀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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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夜泊牛渚怀古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李白
牛渚西江夜②,青天无片云。
登舟望秋月,空忆谢将军③。
余亦能高咏,斯人不可闻④。
明朝挂帆去,枫叶落纷纷⑤。
【注释】
    ①原本题下有注:“此处即谢尚闻袁宏《咏史》处。”按《晋书·文苑传》记,袁宏字彦伯,有才美,少时孤
贫,以运租为生。曾作《咏史》诗寄托情怀。当时谢尚镇守牛渚,秋夜泛舟江上,恰闻袁宏吟讽《咏史》,心异
之,便邀之谈论通宵。袁宏由此声名大振,后官至东阳太守。牛渚,矶名,在今安徽当涂县北江边牛渚山下,
与采石矶相邻。 ②西江:古称由江西到江苏南京的长江水流为西江,牛渚正在西江中。 ③谢将军:谢
尚时任左卫将军。④"斯人”句:句意为再也没有谢尚这样的尚贤之人。⑤“明朝”二句:暗用《楚辞·招
魂》:“湛湛江水兮上有枫,目极千里兮伤春心”句意。挂帆,张帆。
【语译】
    牛渚山,西江畔,夜来泊旅舟;望青天,长空万里无片云。一轮秋月明,引我到船头,此
地曾有谢将军,月夜闻朗吟,邀袁宏,畅谈到天明。我也能高咏,奈晋人风流,云散烟消去,
谁人是知音?明日里,扬帆更东行,送我者--两岸枫林,红叶飘纷纷。
【赏析】
     郁贤皓先生《李白诗选》据第七句一本作“明朝洞庭去”,而系本诗于开元十五年溯江往洞庭
云梦之时,可备一说。清王土祯《带经堂诗话》评云:"或问不著一字,尽得风流,(唐司空图《二十
四诗品》语)之说,答曰:"太白诗牛渚西江夜…机叶落纷纷,诗至此,色相俱空,正如羚羊挂角,
无迹可求,(宋严羽《沧浪诗话》语),画家所谓'逸品,是也。”这段话的意思是说本诗自然超妙,言
外有不尽意韵。确实,李白诗本以自然著称,而本诗尤其不见针痕线痕,这首先因为它发兴于一
种极其自然的氛围中。袁宏牛渚月夜江上遇知于谢尚,而李白途出牛渚时,也正逢月白江清。
“江上何人初见月,江月何年初照人。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只相似”(张若虚《春江花月
夜》),这千古似一的江月,联系了前后四百年的才子之心。于是诗人起笔便先渲染出一派澄明无
垢痒的清景,在那深湛无片云的夜空,那空里流霜般的月华中,仿佛自然而然浮现出当年袁宏遇
谢尚的依稀情状。“余亦能高咏”句,“亦”字由古及今,由彼及我。然而千古胜事可遇而不可求,
“斯人”已矣,随着那江流逝去,余下的只是“余”之不可知的前程,就像楚江畔那纷纷飘飞的落枫。
末句暗用《楚辞·招魂》语,隐含“目极千里兮伤客心”之意-在言词之外,江天月华之中.....
      与这种极自然的感兴相应,本诗在格律上也化去町畦,声调全合五律而通篇不用对偶,故读
来有行云流水、一气旋折之感,极有效地传达出清江月夜的意韵。前此孟浩然《舟中晚望》用此
体,中唐后皎然等吴中诗人也多有此类作品。联系以观之,可知这是以轻清飘逸为主的南方诗人
在格律上的一种创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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