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 095.月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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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月夜
               杜甫
今夜鄜州月,闺中只独看②。
遥怜小儿女③,未解忆长安④。
香雾云鬟湿⑤,清辉玉臂寒⑥。
何时倚虚幌⑦ ,双照泪痕干。
【注释】
     ①天宝十五载(七五六,即至德元载)六月,杜甫因避安史之乱,居鄜州(今陕西富县)。七月,肃宗即位
灵武(今宁夏灵武),杜甫只身前往,为叛军俘虏,带到长安,因官卑未予囚禁。从此,就住在沦陷的都城内,本
诗作于此期。鄜音fū。 ②闺中:闺是内室,故妻子称内人、闺中人。看读平声。 ③怜:爱怜。
④解:懂。忆长安:想念在长安的父亲。⑤香雾:指绕索着闺中人的夜雾。 云鬟:似云影般的头
发。鬓泛指发。⑥清辉:月光。 玉臂:形容女子手臂白莹圆润如玉。⑦虚幌:轻薄透明的帷帘。
【语译】
     今夜里,卿州的月儿啊,也当与都城上空的一般圆;闺房中的妻啊,想来正独自仰天观看。
遥念她身边的一双小儿女,更使我辛酸;他们啊,怕还未必懂得,将远别的父亲思念企盼。夜
雾沾湿了她云影般的鬓发,盈盈生起了芬芳的氤氲;清冷的月光啊,请莫要,让她倚栏的玉臂
受寒。什么时候啊,能再次斜靠着闺房中那如梦如幻的轻柔纱帷;任凭那一样的明月,照映
着,夫妇双双,泪水儿流不干。
【赏析】
    要欣赏好这首诗,应先读一下《古诗十九首·明月何皎皎》:
         明月何胶皎,照我罗床帷。忧愁不能寐,揽衣起徘徊。客行虽云乐,不如早旋归。出户
     独彷徨,愁思当告谁。引领还入房,泪下沾裳衣。
     这首汉诗,同样写月夜思念亲人,它用质朴的语言,从正面落笔,极写游子在月光之下的不跟
情状,而“出户”、“入房”,这一出一人之际,更将那种痛苦烦扰,写到刻骨铭心的地步。因此被奉
为干古绝唱。以后,从魏曹叡的《昭昭素明月》、晋陆机的《拟明月何皎皎》起,游子思亲诗虽然从
场景的渲染上,语言的精致上,踵事增华,但诗的脉络却大抵同于《明月何皎皎》,前录张九龄的
《望月怀远》就是显例。而杜甫此诗却独辟蹊径。
     全诗由对面落笔,不言自己如何思家,却想像闺中人望月怀我:诗人似乎不仅看到“她”在倚
楼望月而神伤的大体形象,还看到了她的发、她的手;不仅看到了,还似乎嗅到了她的发香,感到
了她玉臂的寒意。诗人想像得愈真切,愈细密,读者也就愈感到他思念的深长;感到了他渴欲飞
出围城,一见亲人的深哀极痛。“遥怜小儿女”一句,尤其是神来之笔,他们的天真无知,反衬了闺
中人无可言说的痛苦;而如果读者也发挥一下想像,从画理上想像,便一定会叹美,这幅“明月楼
头思妇图”,因着两个无邪的小儿女的点缀,也显得更富有层次,富于情剖了。
     想像是虚拟,诗人用词遣句,也着意于虚幻空灵上营造气氛,“遥"字、“未解”字、“虚幌”、“何
时",都有一种难以捉摸的况味,甚至那“双照”二字,也因着篇首“独看”二字的呼应,因着“虚幌”
梦幻般感觉的烘托,而使人似闻“恨独不成双”的咽泣声。而在这一切的中心,是那位云鬟为夜雾
而沾湿,夜雾因云鬟而生香,玉臂因冷月而生寒,冷月也因玉臂而胶洁的楼头思妇--她楼头伫
望多久了呢?她已与那雾、那月融为一体因着远游诗人的思神....

本文生字(多音字)
鄜,读音:
[fū]:1.鄜县,旧地名,在陕西。今改称富县。2.姓。

鬟,读音:
[huán]:妇女梳的环形的发髻。

叡,读音:
[ruì]: 同“睿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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