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113.临洞庭上张丞相

Mr.PLB 分类:诗词

         临洞庭上张丞相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孟浩然
八月湖水平②,涵虚混太清③。
气蒸云梦泽④,波撼岳阳城⑤。
欲济无舟楫,端居耻圣明⑥。
坐观垂钓者,徒有羡鱼情⑦。
【注释】
     ①开元十六年(七二八)孟浩然年四十,至长安求仕无成,约于开元十八年初出京游吴越三年,诗当作于南下途中。张丞相,当为张说。一说为张九龄。按九龄此时为洪州刺史,至开元二十一年才拜相,当时孟浩然正游于吴越。洞庭,洞庭湖,参前杜甫《登岳阳楼》注②。②湖水平:八月秋水至,湖水平满齐岸。
③涵虚:包涵元虚。元虚即构成天地的元气。混太清:水天相接混然一片。《文选·吴都赋》刘渊注:“太清,谓天也。”④云梦泽:云泽与梦泽,古书称二泽范围极广,为今湖北南部,湖南北部一带低洼水泽之地的总称,洞庭为其一部分。⑤岳阳城:宋范致明《岳阳风土记》:“盖(岳阳)城居(洞庭)湖东北,湖面百里,常多西南风,夏秋水涨,涛声喧如万鼓,昼夜不息,漱齿城岸,岸常倾颓。”可与此互参。⑥“欲济”二句:上句兴起下句,意谓欲出仕但无汲引,报国济时无门,中心愧。婉讽明时不当使志士沉埋。《论语·泰伯》:“邦有道,贫且贱焉,耻也;邦无道,富且贵焉,耻也。”端居句本此。济,渡。端居,犹言闲居独处。圣明,圣明之时。⑦“坐观”二句:《淮南子·说林训》:“一目之罗,不可以得鸟;无饵之钓,不可以得鱼;遇士无礼,不可以得贤”;“临河而羡鱼,不如归家结网。”婉讽张丞相当以礼待士,援引自己。
【语译】
     八月里,湖水涨满与岸平,涵容着天地的元气,更将天空包孕。茫茫水汽,使云梦古泽蒸腾;滔天波浪,震撼了岳阳古城。我想渡过浩瀚的湖面,却苦于没有舟船(就像有志报国,却无人援引)。人说道,太平之世安居无成是耻辱,(可这是否个人的原因?)望着湖边垂钓人,我不由想起那句古训:“与其临渊求鱼,不如归家结网。”(张大人啊,您如想网罗贤才,何不先礼贤下士?)
【赏析】
      皮日休《郢州孟亭记》论浩然诗云“大得建安体,涵涵然有干霄之兴”。这与后人的评价颇不一;本诗可有助于对皮说的理解。
     赋咏奉赠类诗,一要讲究所赋与所赠二者浑成无间,二要讲究得体有节,委婉有含。
     尾联是主旨所在,历来所解多未得其义。故全诗之意亦未能畅。一般只以注⑦所引“临河”
     二句注释,而以垂钓者为张丞相,羡鱼者为自己,意谓已不为当路所用,自当归隐。但如此说上下句难以畅通。今联系“临河”二句之上“一目之罗不可以得鸟;无饵之钓,不可以得鱼;遇士无礼,不可以得贤”,便知二句意谓:因看那河边钓翁,空有羡鱼之情,却未知结网设饵,使鱼来至。从而婉讽张丞相未能以礼待士,致使我辈贤者抱恨而去,同时亦暗寓希望援引之意。牢骚话以典实出之,雅驯中见不平意态,既自见身份,又为张丞相留下余地,不亢不卑,是谓得体。诗以洞庭景物起,以水边垂钓结,中以“欲济”过渡,又使赋咏与投赠联为一体,是谓无间。
     由此返观前四句景物:八月洞庭包容元气,混和太空,蒸云梦,撼岳阳的浩瀚激荡景象,正是诗人自负而不平心态之写照,可称兴象风骨兼备。
     说孟诗清淡不为错,但他清淡中常挟萧散猜介之气,本诗可称“偶尔露峥嵘”,现在,您对皮日休说是否有所体会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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