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121.早寒有怀

Mr.PLB 分类:诗词

              早寒有怀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孟浩然
木落雁南渡,北风江上寒②。
我家襄水曲③,遥隔楚云端④。
乡泪客中尽,孤帆天际看⑤。
迷津欲有问⑥,平海夕漫漫⑦。
【注释】
      ①浩然开元中求仕长安后游吴下越时所作。参前三诗。②“木落”二句:汉武帝《秋风辞》:“秋风起兮白云飞,草木黄落兮雁南归。”③襄水曲:浩然襄阳人,在襄水之北。襄水,指汉水流经襄阳一段。曲:水限,汉水经襄阳处水流曲折,故云。④“遥隔”句:诗人在吴越,襄阳属古楚之地,故云云。⑤天际:天边。南齐谢眺《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桥》:“天际识归舟。”⑥“迷津”句:津,渡口。《论语·微子》记孔子使子路向隐者长沮、桀溺间津,二人答言,天下滔滔,舍此适彼,实为徒劳,不若避世而居。意思是讥讽孔子看若知津,实为迷津者。后世便以迷津为茫然不知所之。⑦平海:江水广阔似海。唐诗中常以海指江汉水面空阔处。
【语译】
     树叶黄落了,北雁也纷纷南飞;初度的北风吹过,江面上分外地寒冽。我的家园就在那襄水限,江上遥望啊,远隔在楚天长云那另一端。思乡的泪水,客居中已经流尽;我孤帆一片,向查远的天际遥看。我希望能打听一下究竟何处是渡头,然而唯见那,江水浩淼,流入了黄昏无边的暗——人生的渡头,又在何处呢?
【赏析】
     时节转换,最易逗引起游子乡思的情怀,更何况,当时的孟浩然京华求仕羽而去,孤身南下,浪迹江上,他不仅感到寒心,更感到前途茫茫,于是秋来初度的凉冷,并没使他感到溽暑顿去,神清气爽,他的心绪投射在早秋的风物上,一切都显得那样寒冽,那样迷惘,从而自己,又显得那样的孤独。
      “孤帆天际看”一句素来有歧解,是浩然望着江中一叶孤舟消失于天际呢,还是诗人自己在孤舟上远望天际呢?由于近体诗句式的限制,此句两种理解都可以讲通;但若就此句在全诗的位置推敲,我更倾向于后解。第三联在律诗中一般起转接的作用,诗以秋雁南飞而发兴,因生江上风寒之感。二联即承上句“江上”,诗思似溯江而上想起了襄水曲的家山。三联上句“乡泪客中尽”承上而将远题的诗思收回到即时即地,下句“孤帆天际看”,又远殿开去。彪向何处呢?四联“迷津”指示了方向。孔子使子路问津,是问前程何处。因可知“孤帆天际看”是“孤帆看天际”之倒装。此联上句收束前四句,下句启引第四联,意谓:由孤舟溯望家乡,似在云端而不能归去;而遥望前路,平海漫漫,杳不知渡头何所,去向何处。如此理解,方切合游吴下越之情景。
     理解了这关键句,再读全诗便觉分外有味。一、三两联是写即时即地情景,二、四两联是写远望情景,但诗意却层递展开,收放之际,转转入深。西望家乡是一重悲,东望前路是又一重悲,而后一重悲,又从前一层生出。触景而生的凄楚乡情,通过第三联的转折衍为浩浩不尽的迷惘——对人生前路的迷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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