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124.饯别王十一南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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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饯别王十一南游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刘长卿
望君烟水阔②,挥手泪沾巾。
飞鸟没何处③?青山空向人④。
长江一帆远,落日五湖春⑤。
谁见汀洲上,相思愁白蘋⑥。
【注释】
     ①从诗题与“长江”、“五湖”可知是在北方送人游吴中。长卿幼居长安,少年读书于嵩山,天宝中进士及第后为朝官至监察御史,至德三载(七五八)摄海监令(属苏州)。此后一直游宦南方,时迁时贬。因此本诗或为至德三载前所作。钱别,置酒食以送别。王十一,王姓,行十一,名未详。②烟水:水汽如姻的江河水。③飞鸟:以飞鸟兴比远行人。④空:枉自。⑤五湖:太湖及附近之长荡湖、射湖、贵湖、祸湖并称五湖。一说太湖即为五湖。均指吴地。⑥“谁见”二句:梁柳挥《江南曲》:“汀洲采白蔬,落日江南春。洞庭有归客,潇湘逢故人。故人何不见,春花复应晚。不道新知乐,只言行路远。”后世遂以汀洲白蠢喻远道相思。汀,水中小洲。白蘋,浮生水草,即马尿花,白色。
【语译】
     从今后,我只能隔着茫茫烟水将您伫望;挥手告别啊,今日里,手巾儿,已沾透了我泪水汪汪。空中的飞鸟,究竟归向何处?两岸的青山啊,徒然与我相望。长江载送着您,一片孤帆远去;迎接您的啊,将有夕照之下五湖的春光。又有谁看得见,那江心的小洲上——您的愁思,就似那水中漂浮的白蘋,(数也数不清。)
【赏析】
      起联甚佳,“望君烟水阔”,先以“望”字领脉,铺展开水天茫茫的空阔景象,隐含着诗人当时无际的空茫愁思,再回落到“钱别”时“挥手泪沾巾”的情境上,形成一个跌宕,如先写“挥手泪沾襟”,便大为减色。以下二联全从即地而“望”生发,近处飞鸟渐没,不知所之,青山延展,默默伴送,似乎都感染了离人的愁绪,然而“没何处”、“空向人”,它们也似那友人与诗人一般,一个去也无定处,一个留也留不住。因山及水,想像中长江一带,孤帆一点,将诗人的愁绪越引越远,引向那吞吐着血红的落日的太湖碧波上。尾联素来有歧解,“谁见汀洲上,相思愁白获”,是诗人在汀洲采蕴寄思呢,还是友人如此呢?我认为这是诗人悬想友人到江南后思念北方故人情景。因为从柳挥《江南曲》起,“江洲白藏”已用为江南思故人的典实。长卿在这里用透过一层写法,从悬想故人思我情状,来进一步写出我思故人的心曲,从而既申足了“望”字,更使全诗悱恻低回,婉转有含。
      “长江一帆远,落日五湖春”是名联,构图原理颇似王维名句“渡头余落日,墟里上孤烟”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远”,都以线面结合构成立体化的图景。可以见出钱(钱起)、刘(长卿)一路诗人与王维的传承关系。然而承中有变,变得更为细腻。“落日五湖春”,显从柳挥“落日江南春”蜕出,但易“江南”为“五湖”更有苍茫之感,而碧波红日之色彩配合也更为新鲜。同时因本句而带出尾联汀洲白藏,关合柳挥原句“汀洲采白费”,可称善用典故而融化无迹,这是大历诗的突出特点;这特点也包孕着弱点,试以此联与王维对比,便会感到印象不及王诗这般鲜明特出,这也许因为细则繁,繁则易冲淡主体特征。

本文生字(多音字)
悱恻,读音:
[fěi cè]:形容悲哀伤心:缠绵~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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