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诗300首》146.风雨

零下128度 诗词 214

 风雨
       李商隐
凄凉宝剑篇,羁泊欲穷年②。
黄叶仍风雨③,青楼自管弦④。
新知遭薄俗⑤,旧好隔良缘⑥。
心断新丰酒,消愁又几千⑦。
【注释】
     ①清冯浩《玉黔生年谱会笺》系本诗于站宗大中十一年(八五七)商隐游于江东时,则为其去世前一年。
②“凄凉”二句:初盛唐之交名臣郭元振《宝剑篇》末言:“何言中路遭捐弃,零落飘沦古狱边。”得武则天赏识,因得擢用。因此唐人用为故实。羁泊:寄居异乡,旅途漂泊。羁原意为马笼头,因有拘束义,故转义为寄居。欲穷年:眼看一年将尽。③仍:加。④青楼:妓楼。⑤新知:新的知交。遭薄俗:正遇陋薄的人情风俗。⑥旧好:往日友好。隔良缘:良缘指好的机缘,隔良缘即无缘再见。⑦“心断”二句:新丰县在长安附近,今陕西临潼东,产美酒称新丰酒。王维《少年行》“新丰美酒斗十千”。按唐初名臣马周,早年落泊,西游长安,宿新丰,旅馆主人冷落之,马周取酒一斗八升独酌自若。后作中郎将常何门客,代草章奏,得唐太宗赏识,授监察御史。唐人用此事为穷而后达的典实。李贺《致酒行》:“吾闻马周昔作新丰客,天荒地老无人识。空将笺上两行书,直犯龙颜请恩泽”,此处则反用其意。心断,犹言死心。又几千,指狂饮消愁。几千泛指很多的酒资。
【语译】
     郭元振的《宝剑篇》写得何等凄凉,(却因此,获得了天后赏识,飞黄腾达;)眼看我旅途漂泊,又将尽一年;(并非为,我没有惊世的文章。)秋日的黄叶追随着风雨飘落,妓楼上却依然歌吹沸天。新朋因陋薄的世风已将我淡忘,往日的知交却阻隔重重难相见。我愿将一腔的心事,交付与新丰的美酒;消去我不绝的长愁啊,竟不知,又虚掷了几千钱!
【赏析】
      江东之游时的李商隐,已到了穷途末路之境;秋风秋雨,是他漂泊途中之所遇,也适成为他人生旅途的写照。于是记风雨而作此诗。
     诗的起结用了本朝两位名臣的故事—郭元振与马周,都是穷而后达的典型,诗的作意即蕴于此。初看起来有些重叠,但在诗歌的脉络中各有不同的地位与作用。
     全诗似乎是在风雨中独自读郭元振的《宝剑篇》而起兴的。《宝剑篇》其实本不凄凉,而恰恰是一篇慷慨激昂磊落不平的歌行。“凄凉”其实是诗人当时重读此诗时的心境。郭元振因此诗而得识拔的故事,与自己同样早年有“宝剑”之志,同样有名世诗才,却穷年“羁泊”的现实形成了鲜明的对照,这怎能不使诗人倍感“凄凉”呢?“凄凉”为首联之魂,也贯穿全诗——黄叶本将枯落,更哪堪风雨交加,这风雨不仅摧伤着黄叶,也煎熬着诗人行将枯萎的心;而风雨中传来的青楼弦吹之声,仍然是这般的悠扬,似乎全不管诗人当时的心境,而徒然勾起了他对早年生活的回忆。青楼,在唐代才士的生活中有特别的含义,他们并不以妓楼盘桓为污行,而往往以之为少年豪纵之气的表现。自然,这里也演出过万千才上佳人的风流温馨的爱情故事。李商隐也曾有过数度与歌妓的恋爱,然而今天,他不仅仕途失意,连征歌逐酒的意兴也烟消云散,于是那管自吹奏的歌乐之声,岂不成了对穷窘之境的最无情的讽刺。这一联以风雨为背景,展开了有声有色的图景,隐含了诗人穷途贫老与少年意气的对比,“仍”字、“自”字前后勾带,尤其传神。可惜不少解说者不明唐人习尚,不顾商隐的行为特点,将下句说成是讽豪贵纵欲,真是大煞风景。
     “新知遭薄俗,旧好隔良缘”,颈联的抒情(参语译)正是在前二联的境况中蕴糵而生的。这是商隐对自己一生处世交友的总结:世风是自己无能为力的,但命运各人皆有,而“我”又为何如此“缘悭”呢?依时序这一联应是“旧好隔良缘,新知遭薄俗”,但诗人将二者颠倒过来,便在错置的逻辑关系中,既突出了新交薄俗所引起的刺心的悲愤,又加重了对旧缘错失的深重感喟,使诗势因之动荡起伏,并随势在浓重的感伤气氛中归到尾联——“心断新丰酒,消愁又几千”,不难体味,在这里用马周事的侧重点与起句用郭元振事的侧重点是不同的,用郭事重在对《宝剑篇》的心理感觉,而用马事则偏注于美酒消愁这一点。像马周这样的幸运,风雨中,垂老的诗人自感到,再也不会有了,“心断”云云,正是这一精神状态的写照。

糵,读音:
[niè]:酿酒的曲。

悭,读音:
[qiān]:1.吝啬;小气。 2.缺欠。

喟,读音:
[kuì]:叹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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